春节将临的十几天里,气候骤然持续变冷。
此时,不断从电视、报纸上传来我国南方大部份省份遭受暴风雪袭击而铁路公路交通堵塞,电力、通讯中断,中国特有的人口短暂集聚大迁徙——春运工作遭到史无前例的影响和阻碍。
身处东南沿海福州,我们的感觉没那么严重,只是平日穿戴的冬季衣服,有点显得御寒无力而须添加一件或是换件厚的了。然而,正颇感幸运之时,也据报告,我省闽北山区的局部地域也同样连日寒冻,冰天雪地,尤其我们国家高速公路网福州至银川的福建和江西交界处的邵武沙塘隘一带20几公里也已受阻不得通行。
作为高速公路部门管理者的我,不得不立马赶赴。
说起雪,我们南方人见得不多,尤其冰天雪地,更是终生难得一见,除非幸得你去过北国,就如我还是年轻当兵时在蜀北高原和黄河上游才能常常见到而不足为奇。可惜,毕竟那已是30多年过去,对雪,我也没有太多的记忆了。
驱车进入邵武和平镇的朱洋一带,正穿行一座隧道,刚刚还是青山绿水,路无积物,道无遮拦,而出了隧道口,怎就眼前一片洁白晶亮,一切墨绿消失殆尽,天无飞禽,地无走兽,路旁的村庄民房,被雪覆盖,看不到片瓦,只有袅袅炊烟,眼前的景象真让人目瞪口呆,一阵惊奇,转而兴致勃勃,尽心欣赏。
雪,是那么洁白无瑕,一朵朵,一丝丝,聚集在一起,给茂密的森林,给高耸的山峦,给寂静的村庄,也给延绵的道路,轻轻松松地覆盖上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谁也没法数那究竟有多少层多少厚,这里犹如是雍容华贵的雪意乾坤。
冰,是那么晶莹剔透,一块块,一片片,凝结在一起,把挺拔的青竹,把悬挂的电缆,把低矮的树丛,也把平坦的桥面,严严实实地包裹上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谁也无法解那究竟有多少层多少厚,这里仿佛是晶莹亮丽的冰雕世界。
极目远眺那银妆素裹,冰雪浑融的天穹和大地,气派非凡,无限风光,南国之域竟然也如此旷远和雄浑。
车到了我该下车工作的路上,刚推开车门就踩到了那层冰面,硬硬的,滑滑的,像踩在有水的玻璃面上,行走起来须格外小心,一不留神便会犹如误入滑冰场,没有重心,不是跌就是倒。
我边走边看望事先到达这里正在奋力除冰的我们养护公司工人,有的工人抱着高压水龙头往冰层冲,利用水的压力和温度,力图冲出一条通道;有的工人挥舞铁锹,将冰块铲向两边或路旁,尽想破出一条简道;有的工人使出双臂,抛洒着工业盐,期待着化解出一条车道,工人们的努力和愿望,寄托在水、铁和盐这些物理和化学的手段上,其它也实在没别的更好办法了。
是的,接连几天的冰雪天气,已把汽车赖以通行的道路,冻的厚厚几公分,致使所有汽车中断通行,一时间,冰冻路段两头车辆和旅客滞留,数千部汽车,数万名旅客,停滞在中途路上;福建和江西准备发往对方各地的车辆全部停发,从而又增加本来就已苦不堪言的铁路运输和运力有限的航空运输负担。汽车已无力,旅客在哀怨,举目环顾四周,那凝结的冰坨扯断和摧毁电线、电杆、铁塔,把原本的光明乡村变成黑暗孤岛;那凝结的冰坨压弯高高的青竹,逼山中的所有青竹不情愿地同向一侧弯倒,还不时传来因忍受不了压迫而自杀的爆竹声;那凝结的冰坨把成片嫩草绿丛密闭包裹起来,让它们透不过气来而可怜地逐渐变黄变枯。在这里的世界,一切因冰至灾,被冰所害,人类的强烈生存希望和惯性生活秩序致使必须破除当前大患,于是,那些覆盖大地的原本无意识的冰坨成为众矢之的的冰魔而被逐步破碎敲烂。
刚才还那么晶莹剔透的冰,此时却成了那么不受欢迎,甚至变得可恶和憎恨的灾害而决意要破除它,没有人再去欣赏了,同样,我刚才那痴迷的心,也已荡然无存,一心随着这目睹的境况和那工人们的热情而恨不得即刻消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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