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岳母从北京打电话回来问妻子:“想买些什么东西回来吗?” 妻子张口就来:“全聚德的烤鸭。”妻子用眼光问我时,我笑着对她摇摇头,表示没有。 坐下来点燃一根烟时我却由此想起我的心事。我没有去过北京,但每次有身边的人去北京时,我总是想到一个地方,总是想拜托别人帮我去瞻仰“他”,但又觉得不够如意,想要亲自去看看“他”,和“他”进行心灵的对话。“他”就是活在我心中的明朝的政治家、军事家、诗人于谦,北京那个我一定要去的地方就是位于东单西裱褙胡同的于谦祠。 明朝英宗年间(1449),瓦剌(西北蒙古族)首领也先因为对宦官王振的不满,进而产生和明朝政府的矛盾,就率领大军入侵,直逼大同。王振便说服英宗御驾亲征。英宗毫无作战经验,在土木堡一役中,王振被护卫将军樊忠杀死,英宗跟其他人则被也先俘虏。喜欢亲近小人的英宗,终于尝到了苦头,自己也成为人质。 当时因进谏不成而被留在京城的于谦,面对不利的战争形势和可能出现的复杂社会政治形势,果断的拥立英宗之弟朱祁钰为景帝,遥尊英宗为太上皇,迅速的使社会形势安定下来,避免了因帝位之争而出现的复杂的政治局势和动荡的社会形势;于谦提出“君为轻”的口号,断然拒绝敌人的一切无理要求,粉碎了也先想利用英宗的阴谋,坚定了将士抗战决心,在他的杰出领导下,军民同仇敌忾地奋勇杀敌,击败了也先,迫使其送回英宗,保卫京师的战争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于谦用自己智慧和能力力挽狂澜,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然而成功挽救国家和人民的于谦此时却陷入了一场新的危机当中,新的矛盾出现了。于谦当时既以主张拥立新君,坚决抗战,为英宗所深恨;又以不赞成“易储”(将英宗之子易为景帝之子),为景帝所不满。面对英宗一方的怨恨、景帝一方的猜疑、臣民们的误解,于谦的处境非常不安,朝廷的政治、社会也危机四伏,这局势持续了六年直到景帝病逝终于转化为不详,二帝争权夺位,在景泰八年(1457)发生的“夺门之变”中,于谦被奸臣诬陷“意欲迎外藩入继大统”,被捕入狱后英宗以"谋逆罪"杀之,于谦成了封建皇权专制主义制度下的牺牲品,一个在那个封建社会里固有的结局出现了。 从“土木之变”到拥立景帝再到主张不易储,从当时危机四伏和矛盾重重的社会形势剖析,于谦的所作所为从政治上、军事上和外交上都是极具智慧和高明的,都是化解危机、解决矛盾、平衡各方利益的一系列好主张和好策略,从中也让人们看到其正直、勇敢、善良、忠义的高贵的品德。正是于谦的高贵品德和高深的政治智慧,对当时将要灭亡的明朝起了挽救作用,对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和我国北方经济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然而也正是这种高贵品德和政治上的卓识远见,使其灭亡于当时的那个环境。 凭于谦的聪明和智慧,他不可能没有预测到这种结果,然而他明而为之,为什么?他的借物明志的《石灰吟》:"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和对文天祥的赞词:“千古英雄共一心,丹心报国是男儿。”说明了一切。 由于谦,我想到了另两位民族忠良——张学良和杨虎城。明知“抓蒋放蒋”意味着什么,但仍义无反顾,顾民族大义而舍个人安危。 前日一位挚友和我说起他在单位中的一些委屈,我将战国时期秦相吕不韦的一句名言送他——“小忠,大忠之贼也!”,并将于谦、张学良和杨虎城他们三人的故事讲析给他听。我无法帮忙具体,只有拿“忠良”送他。 和妻子谈论起未来孩子的教育时,不由得说起了“他们”。妻说:“虽然他们是民族的功臣、国家的基石、社会的栋梁,但自古忠良之臣无好下场,我不想我们的孩子象他们。”我无语。从于谦到张学良又到如今我的那个挚友,历史走到了现在,依然无法改变吗?是社会的问题还是个人的问题?个人的问题终究也是社会的问题,社会如果无法建立真正的民主,人民无法对社会付予的权力进行有效的制衡和监督,那么专制就可以继续生存,拥有权力者就永远处于社会竞争中的优势地位,总是站在“对”的一方,而威胁到他们牢牢把握权力的人总是处在“错”的一方,甚至失去自己的生命(谁拥有权力者谁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人民无法建立真正的民主制度,就无法建设文明的社会,没有文明就无法对付专制和野蛮,而权力就成了专制和野蛮的屠刀,社会也就无法保障惩恶扬善,那些民族的功臣、国家的基石、社会的栋梁往往就只能牺牲在危机和矛盾中。 社会无法保障孩子却需要孩子做出牺牲时,母亲不让孩子牺牲,孩子如何选择?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做为父亲,我如何教孩子选择?我会对孩子说:“忠善可以不死,热血可以千秋!” 但说后父亲依然泪眼婆娑,辗转反侧,心如刀割…… 我很想去北京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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