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一次走近那片沿溪而上的桃树林时，桃树上已挂满了青青的果子。这果子不大，约摸花生仁般大小，绿里泛白地透露出几许毛茸茸的温暖，像裹着鹅绒被一样。小时候常听妈妈说，这白白的茸毛有毒，手碰了会很痒，所以尽管有抚摸一下小桃的冲动，但仍不敢打破它的那份宁静。

    溪水更见涨了，轻轻地扑打着挤出岸坡的小草。小草长得长而密，小牙签般地竖着，一丛挨一丛，很整齐，整一块草垫似的，蓬松鲜嫩，没有丝毫杂草混入其中，城里的人工草坪再好也不过如此。几块黑褐色的鹅卵石横卧溪底，它们恬静地躺着，无意阻挡溪流的去势，只不过是为平静的水面制造点波光粼粼的生动，再过份一点，不过是堆叠探出水面形成一个小落差，让溪水弹奏几曲"叮叮咚咚"的音乐罢了。跨岸的水泥桥是这里惟一让人能感受一点现代气息的建筑。这桥小得玲珑，几包水泥就能造就，却也蕴含乡民的智慧，弧形的身姿轻轻一跃，便定格了一个沟通山民往来的永恒，独具江南水乡的韵味。透明的水，褐色的小石头，青青的小草，灰色的虹桥，构成了朴实的小青桃赖以生息的场所。

    让我嗅到更有青春气息的是个把月前偶过这片小桃林的时候。在山的拐弯处，蓦地发现这里有一片艳红如火的天地，着实给我以"嘎嗒--"一声的惊喜。"嘎嗒--"是惊飞一只林中小鸟踩裂一根枯枝的声音，随声望去，那枯枝扬起片片桃花飘落水面。我曾远远地见过几次桃花，但像这次这么近、这么留心地观察，尚属首次。在几点稀稀落落的刀状小叶片中，盎然多姿地挺立着一团团花簇，水红色的，鲜红一点的也有。椭圆形的花瓣围成了一个个小酒盏儿，像一张张笑开的脸。连花蕊也十分精神，顽皮地抖着睫毛，惹得蜜蜂嗡嗡地闹着。"花争粉蕊蝶分香"，古人对此情景已描述得淋漓尽致。也许植物本身有其本能趋水性，桃树们都弯下身子，极力地向溪中生长，向溪对岸伸展，于是两岸枝桠偶尔分离，偶尔交错，给小溪搭上了一张艳丽的帐篷。横卧的几根桃枝显得简朴古拙，该直的直，该折的折，自然典雅，丝毫没有龚自珍《病梅馆记》笔下的矫作。我想，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如果不在晋朝产生，此刻，肯定也会在我的笔下产生的。（夸张，一笑）

    如今桃叶片长大了，不再稀稀落落，而是密密麻麻，裹着青桃，举目望去，跟普通的树林没啥两样。如果第一次来的时候它是如此，也许我不会去注意它。但桃树并不因为它的不被我注意而不存在，那些掩藏在叶子下面的青青果子们，依然在拼命地吸吮着养分，在这片清闲、恬淡的天地里茁壮成长着，尽管不辉煌，但它毕竟自由自在成长着，这是谁也不可违拗的生命逻辑。

    走出桃树林，回望那依旧青青的果子，这青桃子虽青得朴实，但相信它不久便会成熟的，我认为。

                作者单位：泉州泉三公司
                责任编辑：钟富坤

全文共1426字节